韦德国际1946英国 > 韦德国际 > 卷三十四,列传第三十四

原标题:卷三十四,列传第三十四

浏览次数:141 时间:2019-09-28

上深纳其言。又遣刘仁愿率兵渡海,与旧镇兵交代,仍授扶余隆熊川太师,遣 以招辑其他众。扶余勇者,扶余隆之弟也,是时走在扶桑,感觉扶余丰之应,故仁 轨表言之。于是仁轨浮海西还。初,仁轨将发带方州,谓人曰:“天将富贵此翁耳!” 于州司请历日一卷,并七庙讳,人怪其故,答曰:“拟削平辽海,颁示国家正朔, 使夷俗遵奉焉。”至是皆如其言。

旧唐书卷八十八

古典历史学原来的作品赏析,本文由作者整理于网络,转载请评释出处

显庆八年,出为青州大将军。四年,高宗征辽,令仁轨监统水军,从前期坐免, 特令以白衣随军自效。时苏定方既平百济,留郎将刘仁愿于百济府城市和商场守,又以左 卫中郎将王文度为春川通判,安抚其他众。文度济海病卒。百济为僧道琛、旧将福 信率众复叛,立故王子扶余丰为王,引兵围仁愿于府城。诏仁轨检校带方州郎中, 代文度统众,便道发新罗兵合势以救仁愿。转斗而前,仁轨军容整肃,所向皆下。 道琛等乃释仁愿之围,退保任存城。寻而福信杀道琛,并其军事,招诱亡叛,其势 益张。仁轨乃与仁愿合军安息。时苏定方奉诏伐高丽,进围平壤,不克而还。高宗 敕书与仁轨曰:“平壤军回,一城不可独固,宜拔就新罗,共其屯守。若金法敏藉 卿等留镇,宜且停彼;若其不须,即宜泛海还也。”将士咸欲西归,仁轨曰:“ 《春秋》之义,大夫出疆,有能够安社稷、便国家、专之可也。况在深海之外,密 迩豺狼者哉!且人臣进思尽忠,有死无贰,公家之利,知无不为。主上欲吞灭高丽, 先诛百济,留兵镇守,制其神秘。虽妖孽充斥,而备预甚严,宜砺戈秣马,击其不 意。彼既无备,何攻不克?战而有胜,士卒自安。然后分兵据险,开张时局,飞表 闻上,更请兵船。朝廷知其成功,必当出师命将,声援才接,凶逆自歼。非直不弃 成功,实亦永清国外。今平壤之军既回,公州又拔,则百济余烬,不日更兴,高丽 逋薮,什么时候可灭?且今以一城之地,居贼中央,如其失脚,即为亡虏。拔入新罗, 又是坐客,脱不及意,悔不可追。况福信惨酷,残虐过甚,余丰猜惑,外合内离, 鸱张共处,势必相害。唯宜遵守观变,乘便取之,不可动也。”众从之。时扶余丰 及福信等以真岘城临江高险,又当冲要,加兵守之。仁轨引新罗之兵,乘夜薄城。 四面攀草而上,比明而入据其城,遂通新罗运粮之路。俄而余丰袭杀福信,又遣使 往高丽及扶桑请兵,以拒官军。诏右威卫将军孙仁师率兵浮海感觉之援。仁师既与 仁轨等相合,兵士大振。于是诸将集会,或曰:“加林城水陆之冲,请先击之。” 仁轨曰:“加林险固,急攻则伤损战士,固守则用日持久,不及先攻周留城。周留, 贼之巢穴,群凶所聚,除恶务本,须拔其源。若克周留,则诸城自下。”于是仁师、 仁愿及新罗王金法敏帅海军以进。仁轨乃别率杜爽、扶余隆率水军及粮船,自大邱江往白江,会陆军同趣周留城。仁轨遇倭兵于白江之口,四战捷,焚其舟四百艘, 烟焰涨天,海水皆赤,贼众大溃。余丰脱身而走,获其宝剑。伪王子扶余忠胜、忠 志等,率士女及倭众并耽罗国使,不平日并降。百济诸城,皆复归顺。贼帅迟受信据 任存城不降。

列传第三十四

刘裴娄

赞曰:殷礼阿衡,周师太公涓。王者之兵,儒者之将。乐城、闻喜,义不容辞。 管、葛之谭,是咱心匠。

  赞曰:殷礼阿衡,周师太公涓。王者之兵,儒者之将。乐城、闻喜,义不容辞。管、葛之谭,是咱心匠。

初,吏部求人不以资考为限,所奖拔惟其才,往往得俊乂任之,士亦自奋。其 后士人猥众,专务趋竞,铨品枉桡。光庭惩之,因行俭长名榜,乃为循资格,无贤 不肖,一据资考配拟;又促选限尽三阳。任门下省主事阎麟之专主过官,凡麟之裁 定,光庭辄然可,时语曰:“麟之口,光庭手。”素与萧嵩轻重不平,及卒,嵩奏 一切罢之,光庭所引,尽斥外官。硕士孙琬以其用循资格,非奖劝之谊,谥曰克平, 时感觉希嵩意。帝闻,特赐谥曰忠宪,诏中书令张九龄文其碑。

麟德二年,封恒山,仁轨领新罗及百济、耽罗、倭四国酋长赴会,高宗甚悦, 擢拜大司宪。乾封元年,迁右相,兼检校皇储左中护,累前后战功,封乐城县男。 八年,为木浦道安抚大使,兼浿江道理事,副司空李勣讨平高丽。总章二年,军回, 以疾辞职,加金紫光禄大夫,听致仕。咸亨元年,复授陇州里胥。四年,征拜世子左庶子、同中书门下三品,监修国史。五年,为鸡林道大总管,东伐新罗。仁轨率 兵径度瓠卢河,破其北边大镇七重城。以功进爵为公,并子侄六个人,并授上柱国。 州党荣之,号其所居为乐城市和乡村三柱里。上元节二年,拜侍中左仆射、同中书门下三品, 兼皇帝之庶子宾客,依然监修国史。仪凤二年,以吐蕃入寇,命仁轨为乌伦古河道行军镇守大 使。仁轨每有奏请,多被中书令李敬玄抑之,由是与敬玄不协。仁轨知敬玄素非边 将才,冀欲中伤之,上言西蕃镇守事非敬玄莫可。高宗遽命敬玄代之。敬玄至乌江军,寻为吐蕃所败。永隆二年,兼世子太尉。未几,以老乞骸骨,听解上卿左仆射, 以皇太子太守如故知政事。永淳元年,高宗幸东都,皇太子君京师监国,遣仁轨与都尉裴炎、中书令薛元超留辅世子。二年,世子赴东都,又令太孙重照京师留守,仍令 仁轨为副。则天临朝,加授特进,复拜郎中左仆射、同中书门下三品,专知留守事。 仁轨复上疏辞以衰落,请罢居守之任,因陈吕雉祸败之事,以申规谏。则天使武承 嗣赍玺书往京慰喻之曰:“明日以国君谅暗不言,眇身且代亲政。远劳劝诫,复表 辞衰疾,怪望既多,徊徨失据。又云‘吕雉见嗤于后人,禄、产贻祸于东魏’,引 喻良深,愧慰交集。公忠贞之操,终始不渝;劲直之风,古今罕比。初闻此语,能 不罔然;静而思之,是为龟镜。且端揆之任,仪刑百辟,况公先朝旧德,遐迩具瞻。 愿以抢救为怀,无以暮年致请。”寻进封郡公。垂拱元年,从新令改为文昌左相、 同凤阁鸾台三品。寻薨,年八十四。则天废朝三十日,令在京百官以次赴吊,册赠开 府仪同三司、并州基本上督,陪葬恭陵,赐其家实封三百户。仁轨虽坐落端揆,不自 矜倨。每见贫贱时故人,不改男人之旧。初为陈仓尉,相工袁天纲谓曰:“君终当 位邻台辅,年将九十。”后果如其言。仁轨身经隋末之乱,辑其胆识,著《行年记》, 行于代。

  子浚,官至皇太子中舍人。垂拱二年,为酷吏所陷,被杀,爱妻籍没。中宗即位,以仁轨东宫旧僚,追赠尚书。浚子冕,开元中,为秘书省少监,表请为仁轨立碑,谥曰文献。

行俭通阴阳、历术,每战,豫道胜日。善知人,在吏部时,见苏味道、王抃, 谓曰:“二君后皆掌铨衡。”李敬玄盛称王勃、杨盈川、卢照邻、骆宾王之才,引示 行俭,行俭曰:“士之致远,先器度和胆识,后文化艺术。如勃等,虽有才,而浮躁衒露,岂 享爵禄者哉?炯颇沉嘿,可至令长,余皆不得其死。”所引偏裨,若程务挺、张虔 勖、崔智睟、王方翼、党金毘、刘敬同、郭待封、李多祚、黑齿常之,类为世大将, 傔奏至知府将军者数11人。

有集二十卷,撰《草字杂体》数万言,并传于代。又撰《选谱》十卷,安放军 营、行阵部统、克料胜负、甄别器能等四十六诀,则天令秘书监武承嗣诣宅,并密 收入内。行俭尤晓阴阳、算术,兼有人伦之鉴。自掌选及为大管事人,凡遇贤俊,无 不甄采,每克服敌人摧凶,必刚开始阶段捷日。时有后进杨盈川、王勃、卢升之、骆临海并以文章见称,吏部大将军李敬玄盛为延誉,引以示行俭,行俭曰:“才名有之,爵禄盖寡。 杨应至令长,余并鲜能令终。”是时,苏味道、王剧未有名,因调选,行俭一见, 深礼异之。仍谓曰:“有夕阳子息,恨不见其长进。二公十数年当居衡石,愿记识 此辈。”其后逐个为吏部。皆如其言。行俭尝所引偏裨,有程务挺、张虔勖、崔智 辩、王方翼、党金毗、刘敬同、郭待封、李多祚、黑齿常之,尽为新秀,至经略使、 将军者数十一人。其所知赏,多此类也。行俭尝令医人合药,请犀角、麝香,送者误 错过,已而惶惧潜窜。又有敕赐马及新鞍,令史辄驰骤,马倒鞍破,令史亦逃。行 俭并委所亲招到,谓曰:“尔曹岂相轻耶?皆错误耳。”待之依旧。初,平都支、 遮匐,大获宝贝,蕃酋将士愿观之,行俭因宴设,遍出历示。有马脑盘,广二尺余, 文彩殊绝。军吏王休烈捧盘,历阶趋进,误蹑衣,足跌便倒,盘亦随碎,休烈惊惶, 叩头流血,行俭笑而谓曰:“尔非故也,何至于是!”更不形颜色。诏赐都支等资产金器皿2000余事,驼马称是,并分给亲故并副使已下,数日便尽。少子光庭,开 元中为经略使,以恩例赠行俭为太守。

  刘仁轨,冀州尉氏人也。少恭谨好学,遇隋末丧乱,不遑专习,每行坐所在,辄书空地,由是博涉文学和文学。武德初,贵州道大使、管国公任瑰将上表论事,仁轨见其草拟,因为改定数字。瑰甚异之,遂赤牒补息州应征。稍除陈仓尉。部人有折冲太师鲁宁者,恃其高班,豪纵无礼,历政莫能防止。仁轨特加诫喻,期不可再犯,宁又暴横尤甚,竟杖杀之。州司以闻,太宗怒曰:「是何县尉,辄杀小编折冲!」遽追入,与语,奇其刚正,擢授栎阳丞。贞观十两年,太宗将幸同州校猎,属收获未毕,仁轨上表谏曰:「臣闻屋漏在上,知之者在下;愚夫之计,择之者受人珍重的人。是以周王询于刍荛,殷后谋于板筑,故得享国弥久,传祚无疆,功宣清庙,庆流后叶。伏惟君王天性仁爱,躬亲节俭,朝夕克念,百姓为心,一物失所,纳隍轸虑。臣伏闻大驾欲幸同州教习,臣伏知四时搜狩,前王恆典,事有沿革,未必因循。今年宋三郎应时,秋稼极盛,玄黄亘野,十三分才收一二;尽力刈获,月半犹未讫功;贫家无力,禾下始拟种麦。直据日常科唤,田家已有所妨。今既供承猎事,兼之修理桥道,纵大简略,动费一一千0工,百姓收敛,实为狼狈。臣愿圣上少留万乘之恩,垂听一介之言,退近旬日,收刈总了,则人尽暇豫,家得安全。舆轮徐动,公私人间的交情泰。」太宗特降玺书劳曰:「卿职任虽卑,竭诚奉国,所陈之事,朕甚嘉之。」寻拜新安令,累迁给事中。

第一,嗣业馈粮,数为虏钞,军馁死。行俭曰:“以谋制服仇人可也。”因诈为粮 车三百乘,车伏硬汉五辈,赍齑陌刀、劲弩,以羸兵挽进,又伏精兵踵其后。虏果 掠车,羸兵走险。贼驱就水草,解鞍牧马。方取粮车中,而铁汉优良,伏兵至,杀 获几尽。自是粮车无敢近者。

裴行俭,绛州闻喜人。曾祖伯凤,周骠骑长史、汾州军机章京、琅邪郡公。祖定 高,冯翊郡守,袭封琅邪公。父仁基,隋左光禄先生,陷于王世充,后谋回国,事 泄遇害;武德中,赠原州节度使,谥曰忠。行俭幼以门廕补弘文生。贞观中,举明经, 拜左屯卫仓曹相国军。时苏定方为尚书,甚奇之,尽以用兵奇术授行俭。显庆二年, 六迁长安令。时高宗将废皇后王氏而立武昭仪,行俭感到国家忧患必从此始,与郎中长孙无忌、士大夫左仆射褚河南私议其事,北海袁公瑜于昭仪母荣国爱妻谮之,由 是左授西州长史府太史。麟德二年,累拜安西大约护,西域诸国多慕义归降,征拜 司文少卿。总章中,迁司列少常伯。咸亨初,官名复旧,改为吏部大将军,与李敬玄 为贰,同期典选十余年,甚有能名,时人称为裴、李。行俭始设长名姓历榜,引铨 注等法,又定州县升降、官资高下,以为传说。小正月二年,加银青光禄大夫。高宗 以行俭工于燕书。尝以绢素百卷,令行俭金鼎文《文选》一部,帝览之称善,赐帛五 百段。行俭尝谓人曰:“褚河南非精笔佳墨,未尝辄书,不择笔墨而妍捷者,唯余 及虞世南耳。”五年,吐蕃背叛,诏行俭为洮州道左二军理事。寻又为咸阳镇抚右 军监护人,并受上将周王节度。仪凤二年,十姓可汗阿史那匐延都支及李遮匐扇动蕃 落,侵逼安西,连和吐蕃,议者欲发兵讨之。行俭提出曰:“吐蕃叛涣,干戈未息, 敬玄、审礼,失律丧元,安可更为西方闹事?今波斯王身没,其子泥涅师师充质在 京,望差使往波斯册立,即路由二蕃部落,平价从事,必可有功。”高宗从之,因 命行俭册送波斯王,仍为安抚大食使。途经莫贺延碛,属风沙晦暝,导者益迷。行 俭命下营,虔诚致祭,令告将吏,泉井非遥。俄而云收风停,行数百步,水草甚丰, 后来之人,莫知其处。众皆悦服,比之贰师将军。至西州,人吏郊迎,行俭召其大侠子弟千余名随己而西。乃扬言绐其下曰:“今正炎蒸,热坂难冒,商节之后,方 可渐行。”都支觇知之,遂不配备。行俭仍召四镇诸蕃酋长英豪谓曰:“忆昔此游, 未尝恶感,虽还京辇,无时暂忘。今因是行,欲寻旧赏,何人能从吾猎也?”是时蕃 酋子弟投募者仅万人。行俭假为畋游,教试部伍,数日,遂倍道而进。去都支部落 十余里,先遣都支所亲问其安否,外示闲暇,似非讨袭,续又使人趣召相见。都支 先与遮匐通谋,秋中拟拒汉使,卒闻军到,计无所出,自率兒侄首领等五百余骑就 营来谒,遂擒之。是日,传其契箭,诸部酋长悉来请命,并执送碎叶城。简其精骑, 轻赍晓夜前进,将虏遮匐。途中果获都支还使,与遮匐使同来。行俭释遮匐行人, 令先往晓喻其主,兼述都支已擒,遮匐寻复来降。于是将吏已下立碑于碎叶城以纪 其功,擒都支、遮匐而还。高宗廷劳之曰:“比以毛衣未宁,遣卿总兵讨逐,孤军 深刻,经途万里。卿权略有闻,诚节夙著,兵不血刃,而凶党殄灭。伐叛柔服,深 副朕委。”寻又赐宴。谓行俭曰:“卿大智大勇,今故授卿二职。”即日拜礼部太守,兼检校右卫太守。

  史臣韦述曰:世称鲁元太后城与戴至德同为端揆,刘则甘言接人,以收物誉;戴则正色拒下,推美于君。故乐城之善到现在未弭,而戴氏之勣无所闻焉。呜呼!高名美称,或因邀饰而致远;深仁至行,或以韬晦而莫传。岂唯刘、戴而然,盖自古有之矣。故万世师表曰:「众好之,必察焉;众恶之,必察焉。」非夫圣智,鲜不惑也。且刘公逞其私忿,陷人之所无法,覆徒贻国之耻,忠恕之道,岂其然乎?

百济再被乱,丧尸如莽,仁轨始命瘗埋吊祭焉。葺复户版,署官吏,开道路, 营聚落,复防堰,赈贫贷乏,劝课耕种,为立官社,民皆安其所。遂营屯田,以经 略高丽。仁愿至香岛,帝劳曰:“若本武将,军中奏请,都有文理,何道而然?” 对曰:“仁轨之辞,非臣所能。”帝叹赏之,超进仁轨六阶,真拜带方州里正,赐 第一区,厚赉老婆,玺书褒勉。

子浚,官至皇太子中舍人。垂拱二年,为酷吏所陷,被杀,内人籍没。中宗即位, 以仁轨北宫旧僚,追赠教头。浚子冕,开元中,为秘书省少监,表请为仁轨立碑, 谥曰文献。

  史臣曰:昔晋侯选任将帅,取其说《礼》《乐》而敦《诗》《书》,良有以也。男权谋方略,兵家之大经,邦国系之以存亡,政令因之而强弱,则冯众怙力,豨勇虎暴者,安可轻言推毂授任哉!故王猛、诸葛卧龙振起穷巷,驱驾硬汉,左指右顾,廓定霸图,非他道也,盖智力权变,适当其用耳。刘乐城、裴闻喜,高雅方略,无谢昔贤,治戎安边,绰有心术,儒将之雄者也。天后预政之时,刑峻如壑,多以谀佞希恩,而乐城、甑山,昌言规正,若时无君子,安及此言?正平铨藻吏能,法学政事,颇有深识。而前史讥其谬谥,有涉陈寿短武侯应变之论乎!非通论也。

卷三十四,列传第三十四。尝赐马及珍鞍,令史私驰马,马蹶鞍坏,惧而逃。行俭招还之,不加罪。初, 平都支、遮匐,获珍宝不赀,蕃酋将士愿观焉,行俭因宴,遍出示坐者。有玛瑙盘 广二尺,文彩粲然,军吏趋跌盘,碎,惶怖,叩头流血。行俭笑曰:“尔非故也, 何至是?”色相当多吝。帝赐都支资金皿金3000余物,橐驼马牛称是,行俭分给亲故 洎麾下,数日辄尽。

调露元年,突厥阿史德温傅反,单于管内二十四州并叛应之,众数80000。单于 都护萧嗣业率兵讨之,反为所败。于是以行俭为定襄道行军政大学总管,率太仆少卿李 思文、营州知府周道务等部兵十八万,并西军程务挺、东军李文暕等总三十余万, 连亘数千里,并受行俭节度。唐世出师之盛,未之有也。行俭行至平凉,知萧嗣业 以运粮被掠,兵多馁死,遂诈为粮车三百乘,每车伏英豪几人,各赍陌刀、劲弩, 以羸兵数百人援车,兼伏精兵,令居险以待之。贼果大下,羸兵弃车散走。贼驱车 就泉水。解鞍牧马,方拟取粮,车中铁汉齐发,伏兵亦至,杀获殆尽,余众奔溃。 自是续遣粮车,无敢近之者。及军至皇帝之北,际晚下营,壕堑方周,遽令移就崇 冈。将士都以士众方就安堵,不可劳扰,行俭不从,更令促之。比夜,风雨暴至, 前设营所水深丈余,将士莫不叹伏。贼众于黑山拒战,行俭频战皆捷,前后杀虏不可枚举。伪可汗泥熟匐为其下所杀,以其首来降,又擒其大首领奉职而还。余党走 依贡山。行俭既回,阿史那伏念又伪称可汗,与温傅合势,鸠集余众。二零一两年,行俭 复总诸军讨之。顿军于代州之陉口,纵反间说伏念与温傅,令相猜贰。伏念恐惧, 密送降款,仍请自效。行俭不泄其事,而密表以闻。数日,有战斗涨天而至,斥候 惶惑来白,行俭召三军谓曰:“此是伏念执温傅来降,非他。然受降如受敌,但须 严备。”更遣单使迎前劳之。少间,伏念果率其属缚温傅诣军门请罪,尽平突厥余 党。高宗大悦,遣户部少保崔知悌赴军劳之。尚书裴炎害行俭之功,总管程务挺、 张虔勖上言:“伏念为子营逼逐,又碛北回纥等同向北逼之,窘急而降。”由是行 俭之功不录,斩伏念及温傅于城市。行俭叹曰:“浑、浚前事,古今耻之。但恐杀 降之后,无复来者。”因称疾不出,以勋封岢汾西县公。永淳元年,十姓伪可汗车薄 反叛,诏复以行俭为金牙道大管事人,率十将军以讨之。师未行。其年四月,行俭病 卒,年六十四,赠金陵太尉,谥曰献。特诏令皇太子差六品京官壹位检校家事,五 七年间,待兒孙稍成长日停。中宗即位,追赠明州基本上督。

  郝处俊,安州安捌人也。父相贵,隋末,与妻父许绍据硖州回国,以功授蚌埠士大夫,封甑山县公。处俊年九周严节,其父卒于西宁,父之故吏赙送甚厚,仅满千余匹,悉辞不受。及长,好读《汉书》,略能暗诵。贞观中,本州贡士举,吏部御史高士廉甚奇之,解褐授作品佐郎,袭爵甑山县公。兄弟笃睦,事诸舅甚谨。再转滕王友,耻为王官,遂弃官归耕。久之,召拜皇太子司议郎,五迁吏部士大夫。乾封二年,改为司列少常伯。属高丽反叛,诏司空李勣为浿江道大总管,以处俊为副。尝次贼城,未遑置阵,贼徒奄至,军中山大学骇。处俊独据胡床,方餐乾粮,乃潜简精锐战胜之,将士多服其胆略。总章二年,拜东台少保,寻同东西台三品。咸亨初,高宗幸东都,皇太子于首都监国,尽留侍臣戴至德、张文瓘等以辅世子,独以处俊从。时东州道监护人高侃破高丽余众于安市城,奏称有高丽僧言中中原人民共和国灾异,请诛之。上谓处俊曰:「朕闻为君上者,以天下之目而视,以天下之耳而听,盖欲广闻见也。且天降灾异,所以警悟人君。其变苟实,言之者何罪?其事必虚,闻之者足以自戒。舜立谤木,良有以也。欲箝天下之口,其可得乎?此不足以加罪。」特令赦之。因谓处俊曰:「王者无外,何藉于守御。即使,重门击柝,盖备不虞,方知禁卫在于谨肃。朕尝以秦法犹为太宽,高渐离哥们耳,而短刀窃发,始皇骇惧,莫有拒者,岂不由积习宽慢使其然乎?」处俊对曰:「此由法急所致,非宽慢也。」上曰:「何以知之?」对曰:「秦法:辄升殿者,夷三族。人皆惧族,安有敢拒者?逮乎魏武,法尚峻。臣见《魏令》云:'京城有变,九卿各居其府。'其后严才作乱,与其徒属数12人攻左掖门,魏武登铜雀台远望,无敢救者。时王修为奉常,闻变召车马,未至,便上校属步至宫门。魏武望见之,曰:'彼来者必王修乎!'此由王修察变知机,违规赴难。向各守法,遂成其祸。故王者设法敷化,不得以太急。夫政宽则人慢,政急则人心里照旧害怕。圣王之道,宽猛相济。《诗》曰'不懈于位,人之攸塈',谓仁政也;又曰'式遏寇虐,无俾作慝',谓威刑也。《洪范》曰'高明柔克,沉潜刚克',谓中道也。」上曰:「善。」又有胡僧卢伽阿逸多受诏合长年药,高宗将饵之。处俊谏曰:「修短有命,未闻万乘之主,轻服蕃夷之药。昔贞观末年,先帝令婆罗门僧那罗迩娑寐依其国内旧方合长生药。东夷有异术,征求灵草秘石,历年而成。先帝服之,竟无差异效,大渐之际,名医莫知所为。时议者归罪于北狄,将申显戮,又恐嘲弄夷狄,法遂不行。龟镜尽管,惟国君
深察。」高宗纳之,但加卢伽为丹东军机大臣,不服其药。寻而官名复旧。处俊授黄门都督。四年,加银青光禄大夫,转中书军机章京。三年,监修国史。上元节元年,高宗御含元殿东翔鸾阁观大酺。时京城四县及太常音乐分为东西两朋,帝令雍王贤为东朋,周王讳为西朋,务以角胜为乐。处俊谏曰::「臣闻礼所以示童子无诳者,恐其棍骗之心生也。伏以二王春秋尚少,意趣未定,当须推多让美,相敬如一。今忽分为二朋,递相夸竞。且俳优小人,言辞无度,酣乐之后,难为禁绝,恐其交争胜负,讥诮失礼。非所以导仁义,示协调也。」高宗矍然曰:「卿之远识,非公众所及也。」遽令止之。寻代阎立本为中书令。冬辰,兼皇储宾客、检校兵部抚军。

教师道德长八尺,方口博脣。深沉有衡量,人有忤己,辄逊以自免,不见容色。尝 与李昭德偕行,教师道德素丰盛,不能够遽步,昭德迟之,恚曰:“为田舍子所留。”师德笑曰:“吾不田舍,复在哪个人?”其弟守代州,辞之官,教之耐事。弟曰:“人 有唾面,洁之乃已。”教师道德曰:“未也。洁之,是违其怒,正使自干耳。”在夏官 注选,选者就按阅簿。教师道德曰:“容笔者择之可乎?”选者不去,乃洒笔曰:“墨污 尔!”

刘仁轨,豫州尉氏人也。少恭谨好学,遇隋末丧乱,不遑专习,每行坐所在, 辄书空地,由是博涉文学和医学。武德初,辽宁道大使、管国公任瑰将上表论事,仁轨见 其草拟,因为改定数字。瑰甚异之,遂赤牒补息州当兵。稍除陈仓尉。部人有折冲 上卿鲁宁者,恃其高班,豪纵无礼,历政莫能禁绝。仁轨特加诫喻,期不可再犯, 宁又暴横尤甚,竟杖杀之。州司以闻,太宗怒曰:“是何县尉,辄杀笔者折冲!”遽 追入,与语,奇其刚正,擢授栎阳丞。贞观十五年,太宗将幸同州校猎,属收获未 毕,仁轨上表谏曰:“臣闻屋漏在上,知之者在下;愚夫之计,择之者贤人。是以 周王询于刍荛,殷后谋于板筑,故得享国弥久,传祚无疆,功宣清庙,庆流后叶。 伏惟天子个性仁爱,躬亲节俭,朝夕克念,百姓为心,一物失所,纳隍轸虑。臣伏 闻大驾欲幸同州教习,臣伏知四时搜狩,前王恆典,事有沿革,未必因循。二〇一六年甘 雨应时,秋稼极盛,玄黄亘野,拾贰分才收一二;尽力刈获,月半犹未讫功;贫家无 力,禾下始拟种麦。直据经常科唤,田家已有所妨。今既供承猎事,兼之修理桥道, 纵大简略,动费一一千0工,百姓收敛,实为难堪。臣愿君主少留万乘之恩,垂听一 介之言,退近旬日,收刈总了,则人尽暇豫,家得安全。舆轮徐动,公私人间的交情泰。” 太宗特降玺书劳曰:“卿职任虽卑,竭诚奉国,所陈之事,朕甚嘉之。”寻拜新安 令,累迁给事中。

  裴行俭,绛州闻喜人。曾祖伯凤,周骠骑县令、汾州校尉、琅邪郡公。祖定高,冯翊郡守,袭封琅邪公。父仁基,隋左光禄先生,陷于王世充,后谋回国,事泄遇害;武德中,赠原州知府,谥曰忠。行俭幼以门廕补弘文生。贞观中,举明经,拜左屯卫仓曹敬伯军。时苏定方为里胥,甚奇之,尽以用兵奇术授行俭。显庆二年,六迁长安令。时高宗将废皇后王氏而立武昭仪,行俭感觉国家忧患必从此始,与抚军长孙无忌、左徒左仆射褚登善私议其事,三明袁公瑜于昭仪母荣国妻子谮之,由是左授西州士大夫府大将军。麟德二年,累拜安西基本上护,西域诸国多慕义归降,征拜司文少卿。总章中,迁司列少常伯。咸亨初,官名复旧,改为吏部巡抚,与李敬玄为贰,同期典选十余年,甚有能名,时人称为裴、李。行俭始设长名姓历榜,引铨注等法,又定州县升降、官资高下,感到旧事。元宵节二年,加银青光禄大夫。高宗以行俭工于行书。尝以绢素百卷,令行俭石籀文《文选》一部,帝览之称善,赐帛五百段。行俭尝谓人曰:「褚登善非精笔佳墨,未尝辄书,不择笔墨而妍捷者,唯余及虞世南耳。」八年,吐蕃背叛,诏行俭为洮州道左二军管事人。寻又为绵阳镇抚右军总管,并受中将周王节度。仪凤二年,十姓可汗阿史这匐延都支及李遮匐扇动蕃落,侵逼安西,连和吐蕃,议者欲发兵讨之。行俭提出曰:「吐蕃叛涣,干戈未息,敬玄、审礼,失律丧元,安可更为西方生事?今波斯王身没,其子泥涅师师充质在京,望差使往波斯册立,即路由二蕃部落,实惠从事,必可有功。」高宗从之,因命行俭册送波斯王,仍为抚慰大食使。途经莫贺延碛,属风沙晦暝,导者益迷。行俭命下营,虔诚致祭,令告将吏,泉井非遥。俄而云收风停,行数百步,水草甚丰,后来之人,莫知其处。众皆悦服,比之贰师将军。至西州,人吏郊迎,行俭召其英雄子弟千余人随己而西。乃扬言绐其下曰:「今正炎蒸,热坂难冒,孟秋之后,方可渐行。」都支觇知之,遂不配备。行俭仍召四镇诸蕃酋长硬汉谓曰:「忆昔此游,未尝恨恶,虽还京辇,无时暂忘。今因是行,欲寻旧赏,什么人能从吾猎也?」是时蕃酋子弟投募者仅万人。行俭假为畋游,教试部伍,数日,遂倍道而进。去都支部落十余里,先遣都支所亲问其安否,外示闲暇,似非讨袭,续又使人趣召相见。都支先与遮匐通谋,秋中拟拒汉使,卒闻军到,计无所出,自率兒侄首领等五百余骑就营来谒,遂擒之。是日,传其契箭,诸部酋长悉来请命,并执送碎叶城。简其精骑,轻赍晓夜前进,将虏遮匐。途中果获都支还使,与
遮匐使同来。行俭释遮匐行人,令先往晓喻其主,兼述都支已擒,遮匐寻复来降。于是将吏已下立碑于碎叶城以纪其功,擒都支、遮匐而还。高宗廷劳之曰:「比以西服未宁,遣卿总兵讨逐,孤军深切,经途万里。卿权略有闻,诚节夙著,兵不血刃,而凶党殄灭。伐叛柔服,深副朕委。」寻又赐宴。谓行俭曰:「卿大智大勇,今故授卿二职。」即日拜礼部少保,兼检校右卫巡抚。

总章元年,为大田道安抚大使,兼浿江道管事人,副李勣讨高丽,平之。以疾辞 位,进金紫光禄大夫,听致仕。俄召为陇州御史,拜世子左庶子、同中书门下三品, 监脩国史。咸亨六年,为鸡林道大管事人,东伐新罗。仁轨率兵绝瓠芦河,攻大镇七 重城,破之。进爵为公,子及兄子授上柱国者四人,州党荣之,号所居为“乐城市和乡村三柱里”。俄拜长史左仆射兼皇太子宾客,仍知政事。

首先,百济首领沙吒相如、黑齿常之自苏定方军回后,鸠集亡散,各据险以应 福信,至是率其众降。仁轨谕以恩信,令自领子弟以取任存城,又欲分兵助之。孙 仁师曰:“相如等兽心难信,若授以甲仗,是资寇兵也。”仁轨曰:“吾观相如、 常之皆忠诚勇敢有谋,感恩之士,从自己则成,背笔者必灭,因机立效,在于兹日,不须疑 也。”于是给其粮仗,分兵随之,遂拔任存城。迟受信弃其爱妻走投高丽,于是百 济之余烬悉平。孙仁师与刘仁愿振旅而还,诏留仁轨勒兵镇守。初,百济经福信之 乱,合境凋残,丧尸相属。仁轨始令收敛骸骨,瘗埋吊祭之。修录户口,署置官长, 开通途路,整理村落,建立桥梁,补葺堤堰,修复陂塘,劝课耕种,赈贷缺乏,存 问孤寡老人。颁宗庙禁忌,立皇家社稷。百济余众,各安其业。于是渐营屯田,积粮抚 士,以经略高丽。仁愿既至香江,上谓曰:“卿在吴忠,前后奏请,皆合事宜,而 雅有文科理科。卿本武将,何得然也?”对曰:“刘仁轨之词,非臣所及也。”上深叹 赏之,因超加仁轨六阶,正授带方州教头,并赐京城宅一区,厚赉其老伴,遣使降 玺书劳勉之。仁轨又上表曰:

  两年,高宗以牛皮癣欲逊位,令天后摄知国事,与宰相议之。处俊对曰:「尝闻礼经云:'主公理阳道,后理阴德。'则帝之与后,犹日之与月,阳之与阴,各有所主守也。皇上今欲违反此道,臣恐上则谪见于天,下则取怪于人。昔曹丕著令,身崩后尚未能皇后临朝,今君主奈何遂欲躬自传位于天后?况天下者,高祖、太宗二圣之天下,非国王之天下也。始祖正合谨守宗庙,传之子代,诚不可持国与人,有私于后族。乞求特垂详纳。」中书知府李义琰进曰:「处俊所引经旨,足可依凭,惟圣虑无疑,则苍生幸甚。」帝曰:「是。」遂止。仪凤二年,加金紫光禄大夫,行皇储左庶子,并长久以来知政事,监修国史。四年,代张文瓘为太傅。处俊性俭素,土木形骸,自参综朝政,每与上言议,必引经籍以回应,多有匡益,甚得大臣之体。上大夫、平恩公许圉师,即处俊之舅,早同州里,俱宦达于时。又其同乡田氏、彭氏,以殖货见称。有彭志筠,显庆中,上表请以家绢布三万段助军,诏受其绢万匹,特授奉议郎,仍通知天下。故江、淮间语曰:「贵如许、郝,富若田、彭。」处俊迁世子太傅。开耀元年薨,年七十五,赠开府仪同三司、广陵大多督。高宗甚伤悼之,顾谓侍臣曰:「处俊志存忠正,兼有学问。至于雕饰服玩,虽极知无益,然常人不可能抑情弃舍,皆好尚奢华,处俊尝保其质素,终始不渝。虽非元勋佐命,固亦多时督促。又见遗表,忧国忘家,今既云亡,深可伤惜。」即于光顺门举哀十十三日,不职业,终祭以少牢,赠绢布八百段、米粟八百硕。令百官赴哭,给灵舆,并家口递回村,官供葬事。其子秘书郎北叟上表辞所赠赐及葬递之事,高宗不许。提辖裴炎曰:「处俊临亡,臣往见之,属臣曰:'生既无益明时,死后何宜烦费。瞑目之后,傥有恩赐赠物,及归乡递送,葬日营造,不欲劳官司须求。'」高宗深嘉叹之,从其遗意,唯加赠物而已。处俊孙象贤,垂拱中为皇太子通事舍人,坐事伏诛,临刑言多不顺。则天津高校怒,令斩讫,仍支解其体,发其家长坟墓,焚爇尸体,处俊亦坐斫棺毁柩。自此法司每将杀人,必先以木丸塞其口,然后加处徒刑,讫于则天之代。

均字君齐,以明经为诸暨尉。数从使府辟,硁硁以才显。张建封镇濠、寿,表 团练判官。时李希烈以淮、蔡叛,建封扞贼,均参赞之。以劳加上柱国,袭正平县 男。迁累膳部里正,擢荆南节度行军司马,就拜荆南太师。刘辟叛,先骚黔、巫, 胁荆、楚,以固首尾,均发精甲3000,逆击之,贼望风奔却。加检校吏部郎中。

臣蒙君王曲垂天奖,弃瑕录用,授之刺举,又加连率。材轻职重,忧责更加深, 常思报效,冀酬万一,智力浅短,淹滞无成。久在远方,每从征役,军旅之事,实 有所闻。具状封奏,伏愿详察。臣看到在兵募,手脚沉重者多,勇健振奋者少,兼 有老弱,衣裳单寒,唯望西归,无心展效。臣问:“往在海西,见老百姓人人投募, 争欲征行,乃有不用官物,请自学考试办公室衣粮,投名义征。何因前几日募兵,如此伫弱?” 皆报臣云:“明天官府,与往常不相同,人心又别。贞观、永徽年中,东西征役,身 死王事者,并蒙敕使吊祭,追赠官职,亦有回亡者官爵与其晚辈。从显庆五年今后, 征役身死,更不借问。往前渡辽海者,即得一转勋官;从显庆四年过后,频经渡海, 不被记录。州县发遣兵募,人身少壮、家有钱财、参逐官府者,东湖南避,并即得 脱;无钱参逐者,虽是老弱,水疗即来。显庆八年,破百济勋,及向平壤苦战勋, 那时候军将号令,并言与高官重赏,百方购募,无种不道。洎到西岸,唯闻枷锁推禁, 夺赐破勋,州县追呼,求住不得,公私困弊,不可言尽。发海西之日,已有自害逃 走,非独国外始逃。又为征役,蒙授予勋章级,将为荣宠,频年征役,唯取勋官,牵挽 艰苦,与全体成员无别。百姓不愿征行,特由于此。”帝王再兴兵马,平定百济,留兵 镇守,经略高丽。百姓有与此相类似批评,若为成就功业?臣闻琴瑟不调,改而更张,布 政施化,随时取适。自非重赏明罚,何以成功?臣又问:“见在兵募,旧留镇七年, 尚得支济;尔等始经一年,何因这样单露?”并报臣道:“发家来日,唯遣作一年 装束,自从离家,已经二年。在丹东甕津,又遣来去运粮,涉海遭风,多有漂失。” 臣勘责见在兵募,衣服单露,不堪度冬者,给军事还日所留服装,且得一冬充事。 来年秋后,更无准拟。主公若欲殄灭高丽,不可弃百济土地。余丰在北,余勇在南, 百济、高丽,旧相党援,倭人虽远,亦相影响,若无兵马,还成一国。既须镇压, 又置屯田,事藉兵士,一心一德。兵士既有此议,不可胶柱因循,须还其渡海官勋 及平百济向平壤作用。除却,更相褒赏,明敕慰劳,以起兵募之心。若依后天以前计划,臣恐师老且疲,无所成就。臣又见秦朝平吴,史籍具载。内有武帝、张 华,外有羊祜、杜预,筹谋打算,经纬谘询。王浚之徒,折冲万里,楼船战舰,已 到石头。贾充、王浑之辈,犹欲斩张华以谢天下。武帝报云:“平吴之计,出自朕 意,张华同朕见耳,非其本心。”是非分化,乖乱如此。平吴之后,犹欲苦绳王浚, 赖武帝拥护,始得保全。不逢武帝圣明,王浚不存首领。臣每读其书,未尝不抚心 长叹。伏惟太岁既得百济,欲取高丽,须外内同心,上下齐奋,举无遗策,始可成 功。百姓既有此议,更宜改调。臣恐是不堪入耳之事,无人为始祖尽言。自顾老病日侵, 残生讵几?奄忽谢世,衔恨鬼域,所以揭露肝胆,昧死闻奏。

  上深纳其言。又遣刘仁愿率兵渡海,与旧镇兵交代,仍授扶余隆首尔太守,遣以招辑别的众。扶余勇者,扶余隆之弟也,是时走在日本,感觉扶余丰之应,故仁轨表言之。于是仁轨浮海西还。初,仁轨将发带方州,谓人曰:「天将富贵此翁耳!」于州司请历日一卷,并七庙讳,人怪其故,答曰:「拟削平辽海,颁示国家正朔,使夷俗遵奉焉。」至是皆如其言。

元和五年,入为上大夫右仆射,判度支。旨唱、授桉、送印,皆太尉郎为之,文 武四品五品、郎官、左徒拜廷下,左徒中丞、左右丞升阶答拜,时感觉礼太重。俄 检校左仆射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为海东主人里胥,累封郇国公。以财交权幸, 任将相凡十余年,荒纵不能律。卒,年六十二,赠司空。

郝处俊,安州安陆个人也。父相贵,隋末,与妻父许绍据硖州回国,以功授宿迁县令,封甑山县公。处俊年拾周冬辰,其父卒于秦皇岛,父之故吏赙送甚厚,仅满千余 匹,悉辞不受。及长,好读《汉书》,略能暗诵。贞观中,本州进士举,吏部都尉高士廉甚奇之,解褐授小说佐郎,袭爵甑山县公。兄弟笃睦,事诸舅甚谨。再转滕 王友,耻为王官,遂弃官归耕。久之,召拜世子司议郎,五迁吏部士大夫。乾封二年, 改为司列少常伯。属高丽反叛,诏司空李勣为浿江道大理事,以处俊为副。尝次贼 城,未遑置阵,贼徒奄至,军中山大学骇。处俊独据胡床,方餐乾粮,乃潜简精锐克服之,将士多服其胆略。总章二年,拜东台县令,寻同东西台三品。咸亨初,高宗幸 东都,皇世子于首都监国,尽留侍臣戴至德、张文瓘等以辅太子,独以处俊从。时 东州道理事高侃破高丽余众于安市城,奏称有高丽僧言中中原人民共和国灾异,请诛之。上谓处 俊曰:“朕闻为君上者,以天下之目而视,以天下之耳而听,盖欲广闻见也。且天 降灾异,所以警悟人君。其变苟实,言之者何罪?其事必虚,闻之者足以自戒。舜 立谤木,良有以也。欲箝天下之口,其可得乎?此不足以加罪。”特令赦之。因谓 处俊曰:“王者无外,何藉于守御。纵然,重门击柝,盖备不虞,方知禁卫在于谨 肃。朕尝以秦法犹为太宽,高渐离哥们耳,而大刀窃发,始皇骇惧,莫有拒者,岂不 由积习宽慢使其然乎?”处俊对曰:“此由法急所致,非宽慢也。”上曰:“何以 知之?”对曰:“秦法:辄升殿者,夷三族。人皆惧族,安有敢拒者?逮乎魏武, 法尚峻。臣见《魏令》云:‘京城有变,九卿各居其府。’其后严才作乱,与其徒 属数十二人攻左掖门,魏武登铜雀台远望,无敢救者。时王修为奉常,闻变召车马, 未至,便上将属步至宫门。魏武望见之,曰:‘彼来者必王修乎!’此由王修察变 知机,违规赴难。向各守法,遂成其祸。故王者设法敷化,无法太急。夫政宽则 人慢,政急则人仓皇。圣王之道,宽猛相济。《诗》曰‘不懈于位,人之攸 塈’,谓仁政也;又曰‘式遏寇虐,无俾作慝’,谓威刑也。《洪范》曰‘高明柔 克,沉潜刚克’,谓中道也。”上曰:“善。”又有胡僧卢伽阿逸多受诏合长年药, 高宗将饵之。处俊谏曰:“修短有命,未闻万乘之主,轻服蕃夷之药。昔贞观末年, 先帝令婆罗门僧那罗迩娑寐依其国内旧方合长生药。北狄有异术,征求灵草秘石, 历年而成。先帝服之,竟无差距效,大渐之际,名医莫知所为。时议者归罪于东夷, 将申显戮,又恐取笑夷狄,法遂不行。龟镜若是,惟圣上深察。”高宗纳之,但加 卢伽为淮南经略使,不服其药。寻而官名复旧。处俊授黄门参知政事。两年,加银青光 禄先生,转中书太尉。两年,监修国史。上元元年,高宗御含元殿东翔鸾阁观大酺。 时首都四县及太常音乐分为东西两朋,帝令雍王贤为东朋,周王讳为西朋,务以角 胜为乐。处俊谏曰::“臣闻礼所以示童子无诳者,恐其诱骗之心生也。伏以二王 春秋尚少,意趣未定,当须推多让美,相敬如一。今忽分成二朋,递相夸竞。且俳 优小人,言辞无度,酣乐之后,难为禁绝,恐其交争胜负,讥诮失礼。非所以导仁 义,示和谐也。”高宗矍然曰:“卿之远识,非大伙儿所及也。”遽令止之。寻代阎 立本为中书令。无序,兼太子宾客、检校兵部郎中。

  先是,百济首领沙吒相如、黑齿常之自苏定方军回后,鸠集亡散,各据险以应福信,至是率其众降。仁轨谕以恩信,令自领子弟以取任存城,又欲分兵助之。孙仁师曰:「相如等兽心难信,若授以甲仗,是资寇兵也。」仁轨曰:「吾观相如、常之皆忠诚勇敢有谋,感恩之士,从本人则成,背笔者必灭,因机立效,在于兹日,不须疑也。」于是给其粮仗,分兵随之,遂拔任存城。迟受信弃其妻室走投高丽,于是百济之余烬悉平。孙仁师与刘仁愿振旅而还,诏留仁轨勒兵镇守。初,百济经福信之乱,合境凋残,尸鬼相属。仁轨始令收敛骸骨,瘗埋吊祭之。修录户口,署置官长,开通途路,整理村落,创设桥梁,补葺堤堰,修复陂塘,劝课耕种,赈贷缺少,存问孤老。颁宗庙禁忌,立皇家社稷。百济余众,各安其业。于是渐营屯田,积粮抚士,以经略高丽。仁愿既至东京(Tokyo),上谓曰:「卿在中卫,前后奏请,皆合事宜,而雅有文科理科。卿本武将,何得然也?」对曰:「刘仁轨之词,非臣所及也。」上深叹赏之,因超加仁轨六阶,正授带方州左徒,并赐京城宅一区,厚赉其妻室,遣使降玺书劳勉之。仁轨又上表曰:

子光庭。光庭字连城,早孤。母厍狄氏,有妇德,武曌召入宫,为御正,甚见 亲宠,光庭由是累迁太常丞。以武三思婿,坐贬郢州司马。开元中,擢兵部太师、 鸿胪少卿。性静默,寡交游,虽骤历台省,人未之许,既而以工作称,议者更推之。

○刘仁轨 郝处俊 裴行俭 子光庭

  有集二十卷,撰《草字杂体》数万言,并传于代。又撰《选谱》十卷,安置军营、行阵部统、克料胜负、甄别器能等四十六诀,则天令秘书监武承嗣诣宅,并密收入内。行俭尤晓阴阳、算术,兼有人伦之鉴。自掌选及为大管事人,凡遇贤俊,无不甄采,每克服敌人摧凶,必刚开始阶段捷日。时有后进杨盈川、王子安、卢照邻、骆临海并以小说见称,吏部抚军李敬玄盛为延誉,引以示行俭,行俭曰:「才名有之,爵禄盖寡。杨应至令长,余并鲜能令终。」是时,苏味道、王剧未闻名,因调选,行俭一见,深礼异之。仍谓曰:「有夕阳子息,恨不见其成长。二公十数年当居衡石,愿记识此辈。」其后逐一为吏部。皆如其言。行俭尝所引偏裨,有程务挺、张虔勖、崔智辩、王方翼、党金毗、刘敬同、郭待封、李多祚、黑齿常之,尽为新秀,至御史、将军者数11位。其所知赏,多此类也。行俭尝令医人合药,请犀角、麝香,送者误错过,已而惶惧潜窜。又有敕赐马及新鞍,令史辄驰骤,马倒鞍破,令史亦逃。行俭并委所亲招到,谓曰:「尔曹岂相轻耶?皆错误耳。」待之还是。初,平都支、遮匐,大获瑰宝,蕃酋将士愿观之,行俭因宴设,遍出历示。有马脑盘,广二尺余,文彩殊绝。军吏王休烈捧盘,历阶趋进,误蹑衣,足跌便倒,盘亦随碎,休烈惊惶,叩头流血,行俭笑而谓曰:「尔非故也,何至于是!」更不形颜色。诏赐都支等资金财产金器皿三千余事,驼马称是,并分给亲故并副使已下,数日便尽。少子光庭,开元中为校尉,以恩例赠行俭为太师。

吐蕃入寇,命为乌江道行军镇守大使。永隆二年,加皇帝之庶子少傅。数乞骸骨,听 解左仆射。帝幸东都,世子监国,诏仁轨与裴炎、薛元超留辅。及皇太子赴东都,又 诏太孙重照留守,仁轨副之。武则天临朝,复拜左仆射。太孙废,仁轨专知留守事。 上疏辞疾,因陈吕雉、禄、产祸败事以规后,后遣武承嗣赍玺书鼓舞。改文昌左相、 同凤阁鸾台三品。卒年八十五。诏百官赴哭,册赠开府仪同三司、并州基本上督,陪 葬西夏王陵。赐其家实封第三百货户。

本文由韦德国际1946英国发布于韦德国际,转载请注明出处:卷三十四,列传第三十四

关键词: 古典文学 四库全书 史部 列传 卷三

上一篇:遇到同样的货物恶性竞争咋办,励志故事之亏本

下一篇:没有了